喝完药，曲行善拿着糖葫芦瞅了半天。
“师父，这是给我的吗？”
“是呀，你吃吧。”
尝了一口，他发现这东西又酸又甜，非常好吃。
“师父，你也尝尝。”
白歌便从糖葫芦上咬下半颗山楂。
看着白歌沾上糖蜜的嘴唇，曲行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受。
他很想咬上师父的嘴唇，尝一尝是什么味道。
几千万年前，上神牺牲元神击散天地浊气化作的邪神。
那邪神元神灰飞烟灭后，只留下一缕残魂飘落人间。
多年来，神界一直在暗中找寻这一缕残魂，唯恐天地再次大乱。
临冬，大雪飘飞，人间正值年前的好时节。
肃穆的天气，城内仍旧一片欢声笑语。
偶有衣衫褴褛的穷人沿街乞讨，然声音微弱的很，远远比不上路上来来往往的达官贵人们谈笑的声音。
此时仙界有名的散仙白歌，正好途径这片闹市。
得道升仙后，白歌就以闲散和隐逸的个性闻名仙界。
除了久居高位的几位仙人亲眼见过她，几乎无人知晓她的模样。
升仙不久，白歌多次飞升，造诣和修为颇高。然当仙界委任她仙职时，她却以下界参悟，人间修行为由辞官归隐，此后行踪不定。
行至糕点店门外，白歌停下脚步，转身走进去。
再出来时，她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。
”在上面可没有这口福，还是人间好啊。“
说完，就提着一吊酥饼迈着悠闲的步子朝城外走去。
这时，远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，霎时间离她的距离更近了些。
白歌莞尔一笑，不以为意地继续朝城外走。
出城前，路过一家烧鸡店，白歌又进门买了两只烧鸡。
提着香喷喷的一大挂东西，她就和那道黑影一前一后的出了城门。
到了野外一片空旷的地方，黑影一下窜到白歌面前，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在纯白的雪地里，面前流口水的狼，皮毛更加显黑。
虽然污泥和深深凹陷的旧伤让它的皮毛看起来格外瘆人，但是不知为何白歌总觉得它的皮毛若是洗干净了一定格外柔软，可能触感就像盖了一床棉被一样温暖。
黑狼看着白歌，故意龇牙裂齿发出低沉的呜咽声，还将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为自己造势。若是寻常人见了一定早就害怕地逃走了。
但对白歌来说是无效的威胁。
她看着那黑狼的眼睛，那眼神格外复杂，有威胁、恐惧、孤独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。那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，带着各种复杂的感情，但却依然十分纯净。
见白歌根本不害怕，黑狼的气势似乎衰弱了些。
它本就是故作气势吓唬别人，普通人早就被吓走了，但面前这个人明显不一样。
当黑狼正在犹豫的时候，白歌突然放下手中所有的东西，将双手举了起来。
“我投降，不要攻击我。”
她笑吟吟地望着黑狼，又后退半步，向它表示自己并无恶意。
但是那黑狼似乎又在思考，大概是不太信任她，所以迟迟没有靠近。
“这里有两只烧鸡，应该够你吃了。酥饼就留给我吧，我带着酥饼离开，这样你就可以安心享用了。”
说完，她试探着，缓慢地提起酥饼，一步一步地朝远处的小路走去。
等到白歌走远了，黑狼才化作一个少年的模样，赤裸着上身在雪地里，抱着烧鸡狼吞虎咽地啃食起来。
看着狼人少年吃完自己为他准备的两只烧鸡，一直隐身站在不远处的白歌，高兴地挥了挥衣袖，取消掉隐身法术。打算离开这里，去往其他地方游历。
然而那狼人少年感觉异常灵敏，察觉到白歌的行踪后，又化作黑狼不近不远的隔着一段距离，在雪地里一直紧紧跟在白歌身后。
“就算你一直跟着我，我也不会再给你买吃的了。行善事也是得看自己的能力的，你想吃饱肚子就得靠自己。”
知道他听懂自己的话了，但是还是锲而不舍地跟在她后面。
雪地里，留下整齐的一条人和狼的足印。
就这样，白歌的人间游历之旅多了一个狼人的陪伴。
黑狼一直跟着白歌到了一片竹林。
竹林上方都是积雪，偶尔走到竹林下方黑狼还会被落下的积雪吓到。
到了一片冰冻的湖边，白歌施法解除障眼法，自己一直以来在人间的住所就这样显现在黑狼眼前。
亲眼看见白歌的法术，黑狼又化作少年模样，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好久。
直到白歌进屋后发现他没有跟进门，就站在门口叫他。
“快点进屋吧，外面太冷了。”
然而那狼人少年却突然在雪地里跪下，低沉的嗓音诚恳地说道，“请您收我为徒，我想学习您的法术。”
白歌看着他赤裸的上身，终究是于心不忍。
“你先进来吧，修行法术并不是一件易事，你能坚持下来吗？”
“我可以的。”
狼人少年目光坚毅，炽热而又真诚。
“好吧，我收下你了。”
“多谢师父，我一定会刻苦修行的。”
狼人少年进屋后，白歌赶紧给他准备了一身干净的衣物。
“待会烧水将自己洗干净，换上为师为你准备的干净衣物。”
“多谢师父。”
“为师仙名白歌，你可有名字？”
问起他的名字，狼人少年眼中有些异样，似乎是想起过去的事情。
“师父，你大概知道的，我是一个狼人。母亲是寻常女子，父亲是狼妖。自出生开始，就没有见过父亲，母亲曲氏也在我出生时为了护我而死。所以徒弟没有名字，一直都独行在这世上。”
“也罢，那为师替你取一个可好？”
“那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“为师因行善而与你结缘，就叫你行善可好？再结合你母亲的姓氏，以后你就叫曲行善。”
“多谢师父，徒儿很喜欢这个名字。”
曲行善去烧水洗澡的时候，白歌打算去城内买点吃的。
刚走不久，洗完澡的曲行善就化作狼形追了上来。
“师父你去哪？你要丢下我吗？”
他急切地眼神望着白歌，害怕她要离开。毕竟亲眼见过白歌的法术，要是她想离开，他根本就留不住。
白歌认真地看着曲行善，发自内心的心疼他。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活，他才会这样不信任别人，又没有安全感。
“为师从来都说话算话，我既已答应授你法术，自然会兑现诺言。”
“师父，那你这是要去哪？”
白歌拍拍他已经洗干净的脑袋，手感果然和她想的一样，柔软又温暖。
此时的曲行善还是个身高才到白歌肩头的少年，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很瘦，但是狼的血统还是使得他比同龄人生得健壮一些。
“为师正准备去城内买些吃食。”
“我会做饭，师父若是放心可以将做饭的事都交给我。”
“那索性好啊，以后就不必去饭馆花钱了。为师待会屯些食材，以后为师的饮食就全部交给你来负责了。”
“徒儿一定尽力，让师父满意。”
采购完食材，曲行善就开始做饭。
白歌站在一旁看着，他似乎在哪学过做饭的手艺，操作起来有模有样的。
没等多久，曲行善的饭就做好了。
白歌赶紧在院子里坐下，曲行善端上饭菜后就站在一边。
“坐下，和为师一起用膳。”
曲行善犹豫着，小心翼翼地在桌边坐下。
“你是我唯一的徒儿，以后就是跟我最亲近的人，不用这般见外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
听闻白歌的话，曲行善眼睛都红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家的感觉，师父就像他的家人一样，让他感受到活着的温暖，让他感觉到安心。
两人一起吃了一顿饭，曲行善渐渐没有那么拘束，开始有一些青年人的活泼劲儿。
休息了几日，白歌就开始传授曲行善法术。
“你既已入我门下，须得时时谨记。修行法术是为了向善而非向恶。为师虽归属神界，但从不使自己的心受制于神界规矩。你也一样，不管往后你在什么地方，做些什么，心中都要有一把尺子，上面托着你的信仰。”
“我信师父。”
“傻徒儿，师父也有犯错的时候。不管你信什么，都要用心去衡量。”
“徒儿记住了。”
从基本的法术开始，白歌都细心地演示，再讲解该如何施展。
除了修行法术，曲行善还需要学习心法，修身养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