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被念及的迷人时光
冠明哥在外滩喝多的时候,对着城市的霓虹问我,你这辈子经历过最迷人的时光是什么?
我说,你呢?
冠明哥说,心爱的姑娘喝醉,我送她回家,她躺在床上,我开始吻她的嘴巴,脖子……
冠明哥说到这里,我外婆来电,喂,阿挺啊,南塘老街的油赞子什么时候给我买来呀?
我说,马上。
和外婆挂了电话之后,冠明哥继续说,我亲完她的脖子,就帮她盖上被子,看了她半小时安详的面容,然后轻轻带上门,回家,这事迷人吧?
我说,靠,好迷人。
冠明哥拿着酒瓶说,你呢?
我拿着手机说,就刚才,我外婆来电的时候吧。
外婆的电话是这个世界上最出其不意的迷人来电。
我在广告公司写的文案让老板批得快被辞退的时候,外婆突然来电,喂,阿挺,鼓楼沿的糖炒栗子给我买点过来呀。
我自己创业接业务被众多客户生硬拒绝尴尬地站在门外的时候,外婆突然来电,喂,阿挺,兴宁桥烤鸡给我买来了没有呀?
我想给喜欢的姑娘过个生日却被当面发了一张好人卡的时候,外婆突然来电,喂,阿挺,正宗的宁波汤圆哪里有卖呀?
所以在我最失意的时候,总会拎着糖炒栗子、烤鸡和汤圆去外婆家。
外婆一打开门见我,总热情地跟多年没见似的。
我说,好久不见。
外婆说,太久了,都一礼拜了。
那段时间,我很失落,经常一个人到处瞎转悠,穿过各条大街,走过安静的公园,经过热闹的商业广场,好像一切和我没什么关系,经常坐在凌晨的江边想,生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
我说,没钱,没工作,没女朋友,还能好吗?
外婆说,有糖炒栗子,有烤鸡,有汤圆,还不够吗?
我就这样扒着烤鸡,目光无神地盯着电视机。外婆见状立即将频道转到一个肥皂剧。
外婆拿着一只鸡腿说,这电视剧里面的男人,太惨了,比你还惨。
我茫然地看了一眼外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