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死后第二天。
丈夫也出了车祸。
办案人员说是他的刹车被破坏了，有谋杀的可能性。
婆婆到处宣称是我害死了他的儿子。
01
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时，我正坐在女儿的房间摆弄着她的照片。
林彤紧紧地抱着我，不停拍打着我的背在安慰。
她是我女儿的朋友。
也是个可怜的孩子。
她妈在生下她后不久跑了，独留下她自己从小在她爸的家暴中长大。
后来她爸欠了高利贷，被人追债时坠楼死了。
林彤就这么寄住在了我家。
不同于楠楠表现出的叛逆，林彤一直很乖巧。
每次家务都抢着帮我做，还负责帮楠楠补习。
她们两个小姐妹关系很好，时常躲在房间里嘻嘻哈哈的摆弄着我的那些化妆品，偷偷的背着我臭美。
许是因为做了母亲使我的心柔和了不少，我心疼这个孩子，也渐渐的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。
今天她本来是要陪我一起给楠楠守灵的，但是学校有个夏令营的活动需要去提交材料。
这关乎着高考的保送名额，我不想耽误她，便强硬地催着她去了。
谁曾想丈夫会出事。
想来，这孩子也吓坏了吧。
我朝他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婆婆的叫骂声越来越响亮，我只盯着女儿的照片发呆。
“阿姨。”
恍神间，我听到了林彤的声音。
缓缓抬头，看到她的那一瞬，我呼吸猛地一滞，不由自主的喃昵了一声：“楠楠……”
“阿姨？”
林彤又叫了我一声。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林彤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是我上个月出差回来送给她和楠楠的礼物。
隐隐约约间我仿佛看到了两个身影，一个是林彤，一个是楠楠，只是画面十分模糊。
头猛然传来一阵剧痛，眩晕感袭来，我失去了意识。
再次醒来是在医院，林彤守着我，眼睛哭的红的不像话。
医生说我是神经绷得太紧出现了幻觉，让我好好修养一段时间。
可我怎么做得到呢？
我的女儿刚刚去世。
本来还有一年她就可以去读大学，开启新的人生阶段的。
如今却只剩下一捧骨灰。
我不想闻医院消毒水的味道，坚持回了家。
02
“阿姨，我扶你去歇歇吧。”林彤看着我说。
我冲她摇了摇头，带着她一起待在楠楠的房间。
我们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，直到窗外传来了猫叫声，一声一声非常急促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听到林彤低声道：“阿姨，是小八。”
小八是楠楠去年养的猫，和她的性子一样火辣。
我们家在一楼，楠楠房间窗外的位置是片草坪，小八时常会跳出窗去在草坪上打滚。
楠楠很喜欢这只猫，在家的时候总是会把它抱在怀里。
可是不久前，小八忽然跑丢了，怎么也找不到，为此楠楠还偷偷哭了。
听到林彤的话，我望向窗口的位置，确实是小八。
难不成它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离开，回来送行了？
正当我有些错愕时，林彤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我：“阿姨……”
她指向窗外：“叔叔的车是不是停在那里？”
我看着那个停车位点了点头。
林彤站起了身，把楠楠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。
“之前楠楠为了防止小八跑丢在卧室里装了摄像头的，不知道还有没有在使用。”林彤说。
我愣了愣，这事儿我竟然不知道。
不过不等我开口，就听林彤忽然惊呼一声：“阿、阿姨……”
她把屏幕转到了我面前。
看清那个在深夜破坏刹车的人时，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。
竟然——是我的婆婆。
03
婆婆要害我丈夫？
为什么？
我一时想不太明白，更是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告发她。
于是打算先把葬礼办了再说。
葬礼举行的当天，来了很多人。
来悼念的人一一从楠楠和丈夫的遗照前走过。
婆婆竭斯底里的继续叫嚷着是我害死了他的儿子。
我冷冷地盯着她：“你儿子是谁害死的你心里没点数？”
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，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凌厉之态，破口大骂。
“省点力气吧，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在她愤愤地眼神中，我说完便离开了。
一来是实在无心应付。
二来，她毕竟是我的婆婆，虽然关系不好，可要揭发她害死了自己儿子这事属实让我有些犹豫。
不想多想，我和婆婆拉开了距离，站在楠楠的遗像前。
那日和楠楠一同出行的几位同学缓缓来迟。
有位叫夏梦的女生，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我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我不由皱了皱眉，正打算向她走近时，却见她忽然迎面朝我走了过来，擦肩而过的瞬间，她往我手中塞了一张纸条。
我走到一处角落，趁着无人注意，打开了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阿姨，楠楠是被人推下山的。”
我脚底猛然发软，差点摔倒。
我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原地，想要找到那个叫夏梦的女生，却发现她早就走了。
我找到老师帮忙联系了她的家人，可谁知道正好到了放假时，她好像故意躲着我似的，没有消息。
晚上我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的看着那张纸条，仔细思索着究竟是谁会害死我的楠楠。
不知不觉眼皮开始打架，困意来的猝不及防。
眼前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，隐隐约约间我仿佛看到了楠楠朝我走来。
她抱着我，拿头蹭我的胸口，小绵羊似的一声声叫我“妈妈。”
鼻尖传来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，指尖温热的触感那么真实，我倒吸了一口气，骤然惊醒：“楠楠——”
房间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夜的沉寂。
原来是梦吗？
可为什么会这么真实？
此后我再也睡不着了，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楠楠给我的讯号。
她在告诉妈妈自己的死另有蹊跷是吗？
次日天一亮，我再也坐不住了，直接开车去了她坠崖的地方。
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当初没有被注意到的潜藏的摄像头——像楠楠房间里的那样。
我站在山崖前仔细的观望着，天空忽然下起了雨，周遭雾蒙蒙的，看不太清状况。
倏然，我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下意识地回头，看到了一张狰狞的脸。
是我的婆婆。
我并没有防备，被她猛推了一把，身子摇摇欲坠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双温热的小手抓住了我。
“阿姨，你没事吧？”
是林彤。
我摇了摇头，听到她说：“今天你刚出门奶奶就跟着你走了，我不放心偷偷跟了过来。”
“我儿子都是你害的，你该死。”婆婆的表情很是疯狂。
这里并非景区，地方又偏僻，附近没有摄像头，但林彤把她推我的那幕录了下来。
我本念着好歹有亲缘关系的份上一直在缄默，可没想到她竟然想害死我。
既然如此，我也不打算再留情面。
我把家里的那份监控交给了办案人员。
04
审讯室里，看着监控里正在搞破坏的自己，以及胡扯出事现场的照片，婆婆的情绪很是崩溃。
她泣不成声，再也没了近几天的猖狂，疯狂地锤着胸口大喊：“儿子，是妈害了你啊。”
我问她为什么要杀我的丈夫。
她恶狠狠地瞪着我：“我想杀的人是你。”
经她提醒，我这才想起来，丈夫不日前做生意被人坑了钱后，把自己的车卖了。
恰好我换了新车，他死缠烂打地要我把旧车借给他用。
只是我没想到，这件事婆婆还不知情。
所以——她以为车是我的才去动手脚，却没想到害死了自己的儿子？
我倒吸一口冷气，一时间百感交集。
这算不算是自作孽？
看着她灰败的表情，我问她为什么想杀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