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做完阑尾炎手术的第二天，接到家里电话说我奶奶病危，情急之下我就办了出院手续。
因为术后身体虚弱，我只能乘公交车回去。
但是没想到的是，在公交车上，发生了一件让我及其无语的事情。
前一天手术完，一晚上我也没怎么休息，到了公交车上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隐约之中就听到有人在嚷嚷。
我微微睁开眼睛，就看到一个老爷子正在指着我嘟嘟囔囔。
他大概的意思是说我不给他让座，道德败坏等等。
当时我只感觉脑子里像钻进了蜜蜂，嗡嗡响个不停，我也试图想起身把座让给他，好让他能闭嘴。
可是我正要起身时，老爷子竟然骂了起来。
“臭不要脸，年纪轻轻的他妈的腿脚好好的占着个座位，你妈没教育过你要尊老爱幼吗？”
当时我一听这话心里就火大！
我年纪轻轻就该给你让座？哪条法律规定的？
而且，我之所以坐在那里不动也是有原因的。
就算是我身体极为不舒服，却也在听到他的嚷嚷之后，已经打算起身给他让座了。
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他都等不及吗？
一把年纪了出口成章的骂人！
因为心里窝火，所以我干脆就坐在那里不动了。
他骂我，我也全当没听见。
这时候，公交车上一下子涌出了一大批“好心人！”
“头不抬眼不睁的，以为谁看不出来在装睡？真好意思！”
“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，这要是你爹你妈站你旁边，你也坐得住？”
“人家老大爷这么大年纪了，你个小年轻就应该站着！”
“太没素质了，这一看就是臭外地的，一点规矩都没有！”
“不但没素质还没本事，有本事的人家都买车了，就这种没本事的才坐公交车。”
大家七嘴八舌，总之一句话：我是个没有道德修养的年轻人！
我很想跟他们说，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情况吗？你们那么好心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来给他让座？
为什么偏偏就盯上了我？
当然，这些话我也没说出口。
不单单是因为我身体虚弱根本没法跟他们理论，更重要的是我自己清楚，这种道德绑架的事，根本就理论不清！
但是这时候老爷子像是有了那些人的撑腰，对我的语言攻击就开始变本加厉了。
“你看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，穿的也像那么回事，怎么他么的就没长个人良心！”
“这样是你爹你妈在车上，你也那么坐着？你特么的说不定就是没爹养没娘教吧你！”
他试图用这些话来激起我的愤怒，或给他让座，或跟他理论撕扯。
但我偏不随他愿！
你喜欢骂就骂吧，反正我就是听不见。
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，老爷子居然骂的不过瘾，抬手直接就给了我一巴掌。
看着他一把年纪，那手上是真有劲，我只感觉我半边脸瞬间火辣辣的！
我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之中也已经写着明显的愤怒。
但我没跟他动手，毕竟是个老人。
这期间公交车司机提醒了一句，让大家保持安静，但没什么作用。
老爷子见我不还手，脾气就更大了，紧接着又打了我第二巴掌。
然后嘴里还骂骂咧咧说“没教养的东西，我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育教育你！”
2
两巴掌下去，我当时眼前一阵眩晕，身体前后晃了晃。
车上的人像是看到了我的状况，有人就开始劝阻老爷子。
“行了，教育教育他就行了，别打了！”
但也有人拍手叫好。
“年纪轻轻的打两下没事！这样的人就该这么教育！”
公交车司机有点看不下去了，一脚刹车停在路边。
“别吵了，你们这样多不安全！抓紧都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去！”
本来我以为，司机都说话了，老爷子该罢手了吧？
可是并没有！
他反倒是更嚣张了起来。
撸起袖子又一巴掌抽过来了。
这一巴掌更清脆更响亮，我实在忍不了，腾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。
“哎哟，你还想还手？”
老爷子一开始吓了一跳，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四周同时也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或许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，我可能要还手了吧？
可我站起来没几秒钟，手术刀口处就疼的我直冒汗，扑通一下又坐了回去。
我这一坐回去不要紧，老爷子或许是觉得今天可算遇到了个软柿子，往死了捏吧！
啪！啪！啪！
又是接连三巴掌打过来，同时嘴里还骂骂咧咧说“我你祖宗的你还挺有骨气！”
“我让你不起来，我让你不要脸，我让你不给我让座，你个人间败类，王八糕子……”
当时我已经被打的眼前直冒金星，就算是我想跟他理论，干张嘴也说不出话了。
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，天旋地转，就感觉像是又上了一回手术台。
我以为他解了气也就罢休了吧？
并没有！
越骂越难听，越打越来劲。
这个老东西，太特么可恨了！
更可恨的是那些围观的乘客，拍手叫好，说老家伙做的对，以后看谁还敢不给老人让座。
一分钟后，我已经麻木了。
但就在这时候，我耳朵里听到扑通一声响。
我还以为老家伙打的不过瘾开始上脚了，可下一秒就听到车内响起一片尖叫声。
我睁开眼睛一看。
坏了！
老家伙躺地上了！
可笑的是，围观的乘客刚才还对我指指点点，指责我不道德，但这一秒却一下子转了风向。
“这老家伙该不会是碰瓷的吧？”
“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，看着这么硬朗，这就倒了？”
“精神头不是挺足的吗？又能打又能骂的，可离他远点，别让赖上！”
就在大家议论的时候，老家伙就抽搐了起来。
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。
怀疑是不是老家伙犯病了？
哗啦一声！
所有的乘客都后退一步，只把老家伙一个人留在原地。
“快停车！”
有人喊司机停车。
想必公交车司机也被刚才短短几分钟的事给闹的心情不爽，刹车踩的很急。
接着他转身吼“你们怎么还没完了？”
“这老爷子吐白沫了哎！”
有人尖叫着提醒。
我这时候强打精神睁开眼睛低头一看。
坏了！
老家伙真的是犯病了。
3
见情况不妙，有人乘机下车躲了，也有人开始帮忙报警。
司机一边试图叫醒老家伙，一边向乘客求助，问有没有医生。
巧的是，满车上的人没一个懂医的。
一直到十几分钟后，警察和急救人员到了现场。
但遗憾的是，急救人员当时就说老家伙没救了！
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，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，心想这老家伙气性怎么这么大？
紧接着人被抬上了救护车，而我们几个人连同司机也被带到了派出所。
经过调查和询问，以及调取车上监控录像，表明当时并没有发生两方争执的情况。
所以派出所的人就让我们先走。
正当我刚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就被老家伙的家属堵了回来。
为首的，是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男人。
他们一对母子，自称是老人的女儿和外孙，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他们的亲七六故。
他们一看到我就拍着大腿哭嚎起来。
原来，老家伙不幸去世了！
当时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，我也挺震惊的，感慨生命的脆弱。
然而，家属把我堵在派出所的目的，并不是让我去感慨的，而是一口咬定人是我害死的！
我满眼愕然！
派出所的人见他们闹的凶，帮忙解释此事我并无过错。
公交车司机也劝他们节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