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又被提到空中，然后重重的落了下来。这一次那股神秘可怕肉眼看不到的作用力没有消失，一秒后，两排整齐的，仿佛牙齿触感的物体接触到了他的耳朵。
他身旁的人也大惊失色，只见随着他的惨叫，他的耳朵上出现了一个缺口，一个被整齐的牙齿咬出来的缺口。
不止耳朵，那副牙齿开始缓慢的在他的脸上、身上出现，将他咬的残缺不全。
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，揉了揉酸痛的脖子。几天前，我收到了一份充盈着饱满怀念的邮件，是个陈酿在内心深处，发酵了很久的同学寄出的。她用很简单的语句问候了我，然后问我要不要参加同窗会。
小学时代的同窗会，我从没参加过，甚至已经遗忘了大多数人的模样。可身为同桌的她，自己还清清楚楚的记得。她恬静、安然，嘴角总是充满甜甜的淡淡的笑容。她的声音很悦耳，她总是留着齐肩发。
她叫穆薇。
沙发上已经坐着4个男男女女了，我依稀辨别后，认出了来历。全是小学时玩的比较好的朋友，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过联系。从左到右，分别是周阳、李华、赵莹莹和孙辉。作为组织者的穆薇，还没到场。
“夜不语？”微微有些发胖的赵莹莹一身花哨的廉价装束，尖声捂嘴叫着：“你是夜不语吧。当初你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来着！哇，果然是越长越帅了！”
赵莹莹的音调有些婆婆大娘在街边八卦的感觉，我微微挠了挠鼻翼：“过奖了，过奖了。你也变漂亮了。”
“坐下，快坐。”李华热情的站起来招呼我，还递了一根烟过来。
“不抽，谢谢。”我摆摆手。
李华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不抽烟好，我也不想抽，但实在是工作需要。小夜，十年没见了，现在哪高就？”
“还在读大学，大四。”我一边坐下一边打量对面的四个小学同学。
“哪所学校？”周阳眼睛一亮：“我也读大四，在附近的文科大学。”
“我在德国基尔大学，读博物学，快毕业了。”我回答。
“博物学是什么？没听说过！”赵莹莹嘻嘻哈哈的贴到我身旁，替我倒了一杯酒：“有女朋友了没？”
“还没呢。”我不着痕迹的稍微挪了挪位置。
“怎么会没有，你那么帅的。”胖女人紧跟着我的移动而移动：“是不是要求太高了？”
“好啦，莹莹，你就放过小夜吧。再这样下去，其他人会吃醋的。”一个温婉好听的女孩声音传了过来，只见一群人正朝这边走过来。最中间的一位女孩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，如同百合花似的，笑颜流转，给人扑面而来的清新味道。女孩的脸庞很美，化了淡淡的自然妆，披肩长发轻轻的用得体含蓄的发簪挽起来，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脖子和胸部。
我身旁的三个雄性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，如同铁被磁石吸住似的，死都收不回来。
“穆薇。”赵莹莹激动地叫着：“好久不见了。”
“穆薇，你越来越漂亮了。来，先敬你这位东道主一杯。”周阳一众男性见穆薇的眼神始终在我的脸侧绕来绕去，不由得有些醋味的纷纷举杯。
“我不怎么喝酒，不过舍命陪君子了。大家庆贺十年后的相聚，先来一杯。”穆薇端起杯子，用恰到好处的笑容和大家碰杯。
我习惯性的观察了一下桌旁的旧日同学。这次一共来了二十一个人，相对于当时整个班级58人而言，只是很小的一部分。对此，也有人同样诧异。
喝了酒后，李华问道：“穆薇，这次来的人不多啊。”
“是啊，大家分散在大江南北，很难凑齐。就你们还给我面子，都来了。”穆薇笑道。
“怎么突然想到开同窗会的？”赵莹莹眨巴着眼睛装可爱：“对了，小薇。听说你结婚了？”
“对啊，我高中毕业就没有再读书。去年结的婚！”穆薇语气很淡，似乎并不想涉及这类话题。
我微微摇了摇头，已经猜到了眼前素洁清纯的女孩，嫁给了谁。穆薇注意到了我的表情，小声道：“我结婚了，对不起，没有请你。”
“没关系，横竖我也知道你不太想张扬这件事。”我耸了耸肩膀。
“夜不语大人，我很好奇你猜到的，我的丈夫究竟是谁。”穆薇调皮的撅嘴。
“很显而易见不是吗？春城虽然我很久没回来了，可这里毕竟是我的老家，什么消息不知道。抛开这些，只看看我们坐的位置，就清楚你嫁给谁了。”我和她碰了碰杯：“这间餐厅不错，老板我记得是个北方人吧，六十多岁，秃顶，叫做赵发才。同窗会的位置虽然偏僻，但却是最恰到好处的地方。这类地方通常很难预订，何况，餐厅的上座率很高，而且桌子上也没有摆预定牌。对吧，老板娘？”
“你赢了。”穆薇丝毫不觉的惊讶，似乎出现了理所当然的结果：“我确实嫁给了赵发才。所以，你也应该清楚，我现在是寡妇了，对吧？”
“这我还真不知道。”我环绕四周一遍，感慨道：“几年前我来过这里一次，装修的灰暗死气沉沉，像个垂垂老矣的死老头，生意也差得要命。你接手后倒是弄得挺舒服的，充满了自己的想法和人生经历。这一年赚翻了吧？”
“还好。”被我肯定，穆薇有些得意。
我开玩笑道：“说实话，你不会谋杀了亲夫吧？”
“要死啦，我哪是那种人。你这家伙的嘴还是不饶人的很。我丈夫本身就癌症晚期，我陪他走到最后，他将这间店当做遗产送给了我。”穆薇叹了口气：“不说郁闷的东西了，这些年，你过得还好吗？”
“挺不错的，无病无灾，身体健康，就是有些考验心脏强度。”我忍不住自嘲道。
“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。”穆薇撇撇嘴：“不过那副模样，真的和小学时一样欠揍。”
“说起来，以前李灿还有一件趣事呢。”我也回忆起了许多事，李灿是他小学时的朋友，十年后再遇见，却发现无话可谈了：“某人自小就早熟，从四年级就对某某人一见钟情。某天，某人问她，喜欢什么样的男生。女孩说，喜欢单眼皮，小眼睛的。于是直到小学毕业，只要他跟女孩说话，都会一直眯着眼。对吧，李灿？”
“夜不语，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。小颖，我可没装小眼睛，我的眼睛一直都很小。”李灿发窘的朝赵颖看，下意识的眯着眼。
“好啦，好啦，知道你眼睛小，不用装。”赵颖的脸憋得更红了。
我摸着下巴，怪笑道：“你们不会真的成了一对吧？”
“嗯，下半年就准备结婚了，请帖哪天双手奉上！”提到这，李灿顿时兴奋的点头。
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温馨的重聚味道，大家热闹的谈着从前的趣事。不知过了多久，李灿抽空问：“我们二班的班长徐正怎么样了，他没来？”
“我联络不到他。”穆薇轻轻摇头。
“有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？那家伙人很上进，应该混得不错。”李华也问。
众人纷纷摇头。
突然，一个沉闷的声音低哑的响起，刀子似的将这温暖的氛围硬生生的割断。
“徐正，已经死了。”
一直都爱沉默寡言的孙辉喝着白酒，徐正的死讯正是从他嘴里传递出来的。
“他什么时候死的？”默然了片刻，李灿问。
“两个礼拜前，我跟他是邻居。他死的时候，我还见了最后一面。”孙辉低下头，似乎有些难过。可我却发现他的脸上满是恐惧。奇怪了，为什么他会害怕？
“徐正是怎么死的？车祸？”周阳问。
孙辉摇了摇头：“他死得很惨，你们难以想象。”
“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李华好奇道。
“别问了，有兴趣就去他家看看。”孙辉干脆的闭嘴，喝起了闷酒。
我和穆薇对视一眼，深感其中有着内情。不过现在也不是多管闲事的时候，穆薇捋了捋长发，笑了笑，举杯道：“别管那么多了，难得的聚会，这一次过后还不知道又要过多少年才能再聚呢。来，大家尽兴！”